今年7月,一份事关7亿多农民生活方式,由程连昌、卢良恕、刘更另等多位院士联合署名的报告,递交到国务院。仅隔一天,温家宝总理、回良玉副总理就相继作出批示。 到底什么事情,引起国务院高层如此关注? 院士们在报告中写道:“中国农村沼气发展已具有相当规模,大大减轻能源对国民经济发展的制约。”“但沼气服务体系形式单一,效率低,运行机制不健全,严重制约沼气产业健康发展。” 这份《关于农村沼气服务体系建设调查报告》,以湖北、浙江等省为调研对象。院士们话说得很委婉,却忧虑深重。 能源危机四伏的今天,由中国农民创造,得到中国政府大力支持的沼气事业,拥有世界声誉。 但这项事业,正遭遇成长的烦恼。历经数年突飞猛进的发展之后,人们却发现,耗尽大量财力、物力、人力建起来数以百万计的沼气池,效益并没有充分发挥,甚至有大量遭废弃的隐忧。 沼气建设越先进的省份,就越早遇到这个“局点”。湖北就是其中一个,也是院士们关注的重点省份。 昨日,记者从湖北省农村能源办公室了解到,到今年8月,全省已建成农村户用沼气207万口,20%的农户用上了沼气,每年节约燃料支出12亿元以上。 然而,服务体系滞后的问题,也随即出现。 湖北省农村能源办和省社科院组成的联合调查组,在一个示范村看到,30%的沼气池建成后三年没有换过料,两年后就不产气,被闲置。 调查组最后的结论是,沼气服务体系跟不上,已经使农村沼气推广受到严重影响。
断点:最难之处在市场化转型
是什么让农村沼气服务体系跟不上沼气池建设的步伐呢? 院士们走进湖北郧县农户家里实地调研。 一个规范沼气池容积为8立方米,井口直径60厘米,井底深达2米,池内沼渣沼液有四五个立方米。 为保证正常产气,沼气池要每月出液一到两次,每次100公斤左右,每年集中换料一次,出液量达4立方米。这么多废渣废液靠人工用桶一桶一桶舀出来,再肩挑手提运走。 有户农民因为两年未出料,池上面结的那层壳,竟然连钢纤也难以戳动。 谷城三岔路村一位农民为了清除沼液沼渣,请了两个劳动力,整整干了两天,花了200元。 目前,农村多为老弱妇孺在家留守,根本无能力清理沼气池。不少农户干脆将沼气池当成一次性产品。 院士们说,沼气是三分建七分管,做好日常的维护和管理是沼气池正常运行的关键。 而农村沼气使用过程中,普遍存在故障维修不及时,配件供应跟不上,进出料设备缺乏。 有的农户不熟悉操作规程,换料时不关闭阀门,导致净化器烧坏;有的农户擅自开盖维修,甚至导致人员伤亡。 大规模建设沼气池之后,迫切需要提供相应的服务。而目前的服务体系,绝大多数由各级政府采用行政手段建立。“政府代管”,在满足沼气池用户多样化需求方面,自然力不从心,也缺乏动力。 另一方面,农民对社会化服务,却有抵触情绪。 有地方试行收费式物业管理,服务协会上门抽出沼液,一车要收几十元钱。农民心疼,不愿出钱。 在农民看来,既然建沼气池政府给了补助,日常维护政府也应负责。 制约沼气服务市场化的另一个重大障碍,是缺乏大型高效的沼气出料设备。 很多地方因陋就简,利用电动泵、手动泵等抽液,由于不是专门研制的产品,使用时存在很多问题。 比如电动抽水泵抽取沼液,每十几分钟,就得清洗泵口,十分麻烦。 上述因素,导致社会资本缺乏参与沼气服务的积极性。
亮点:多名院士力荐湖北模式
“局点”之役,最先在湖北等省打响。 院士们的报告,对湖北襄樊发明的“社车入户、三业循环”模式,大力推崇。 该模式的成功,得益于东风汽车股份公司这样具有强大设计能力、制造能力的市场主体参与。 全国渴求高效、实用的沼气服务设备,促使东风公司投入2000万元,研发出“多功能东风沼气服务车”。 这种车由轻卡改装而成,车长5.9米,底盘上安装有3.5立方米的椭圆罐体,配备10千瓦功率、扬程5米的吸污泵,效率高、马力大,5分钟就将罐体抽满,是人工几百倍。 谷城以多功能服务车为纽带,网络“农村能源业、畜牧养殖业、种植业”,利用“沼气、沼液、沼渣”综合利用的供求关系,实现有机物在“三业”之间的循环。 通过县级沼气专业合作社的沼液沼渣抽排车,综合解决养殖场粪便积压污染问题、农户缺料换料问题、种植业基地有机肥供应问题;通过村级社运作,解决农户沼气管理维修问题;建立利益共享机制,搭建供求关系,保证沼气池的正常运行。 在这种模式中,沼气池产生的沼液、沼渣,被作为优质有机肥卖给种植业大户,解决了农户不愿意出钱买服务的问题。 省农村能源办公室主任吴祝平告诉记者,湖北正在探索的模式还有破解山区沼气后续服务体系难题的恩施“超市模式”,适应人多地少农户小规模家畜饲养的松滋“一站式模式”以及破解贫困地区市场化有偿服务难题的罗田“流动式模式”。 院士们认为,只有将市场化服务的“断点”焊接上,沼气事业才能持续健康发展下去。
|